第2章 混进宴会掏刀子等着呢

宋焱侧身错开挡在身前的掌柜，目光重新扫过墙角。

方才那块嵌在石缝里的铜牌，刚才还泛着淡淡的微光，此刻只剩下铜锈斑驳的冷色，半点光都看不到了。

掌柜还在身后絮叨，拍着他的肩膀让他上台说书，说客人等着听北境的异闻，给钱爽快。

宋焱随口应着，指尖在怀里摸了摸，那里藏着叠得平整的身份帖，还有一件叠得严实的礼服。

是昨天从一个醉倒在巷子里的下层贵族身上换过来的，那人醒来之后怕是只会以为自己丢了衣服，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拿来混进红堡的宴会。

“新来的先生倒是沉得住气，快上台啊，客人都催了。”掌柜又催了一句。

“突然忘了北境的段子，我再捋捋，您先去招呼别的客人。”宋焱头也没回，目光依旧黏在墙角的铜牌上，把位置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
等掌柜嘟囔着走开，他才直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粗布衣裳，拆开怀里的布包。

粗麻布衣脱下来团成团，塞到了长椅底下，换上那件带着松垮油味的礼服。料子不算好，针脚也有些歪，但一眼看过去，就是个混不上宴席的下层破落户贵族，正好符合身份帖上的标注——君临城没落贵族旁支子弟，来给国王赴宴凑数的。

身份帖上的印泥是宋焱自己用墨调的，不凑近看，根本看不出真假。

收拾妥当，他扫了一眼墙角的铜牌，推门走出了酒馆。

外面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，西边的霞光把红堡的城墙染成了暗红色，风里飘着远处宴会厅飘来的烤肉香和麦酒气，混着咸腥的海风，吹得礼服下摆晃了晃。

宋焱顺着石板路慢慢往红堡走，脚步不快，路过几个摆摊收摊的小贩，也没人多看他一眼。

谁也不会注意一个穿破礼服的没落贵族，更不会想到他是混进来的。

路程不算远，走了小半个时辰，就到了红堡宴会厅的正门台阶下。

门口立着两个穿铁卫制服的侍卫，腰上挎着长剑，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场的宾客，检查身份帖。

前面几个穿着华丽的贵族，侍卫都只是扫一眼身份帖就放行了，到了宋焱这里，侍卫伸手拦了下来。

“身份帖。”侍卫的声音冷硬，目光上下扫着宋焱身上的旧礼服，眼神带着几分轻蔑。

宋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，搓了搓手，把捏在手里的身份帖递过去，另一只手悄悄捏着那块碎银子，顺着身份帖一起塞到了侍卫手里。

侍卫的指尖碰到银子，愣了一下，捏起来瞟了一眼，看到银子上刻着的微小狮纹，不动声色地把银子揣进了怀里，把身份帖递回给宋焱。

“进去吧，别乱走，找位置坐下。”侍卫说完，就侧身让开了路，注意力转向了下一个宾客，根本没多看宋焱一眼。

宋焱攥着身份帖，低着头顺着台阶往上走，路过另一个侍卫身边，对方也只是扫了他一眼，就挪开了那一眼。

一个破落贵族，没钱没势，塞的碎银子还带着兰尼斯特家的暗纹，谁会没事盘查这种人？真要是有问题，也不可能沾得上兰尼斯特的边。

宋焱走进宴会厅大门，内里暖烘烘的酒气扑面而来，人声鼎沸，熏得他耳朵微微发涨。

他找了个斟酒的侍者，随手端了一杯麦酒，低着头顺着长桌慢慢走，眼角扫过每一桌的客人，很快就找到了目标。

长桌中段靠里的位置，隔了两个空位，坐着一男一女。

女人穿着绣着狮子纹样的酒红色长裙，头发挽得整整齐齐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，端着酒杯的手指纤细，眼尾带着酒后的红晕，已经喝得微醺。

正是瑟曦·兰尼斯特，现任七大王国的王后。

坐在她斜对面的男人，一身白袍，金发披在肩上，腰上挂着白剑，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，视线一直落在瑟曦身上，时不时碰一下杯。

他是詹姆·兰尼斯特，御林铁卫队长，也是瑟曦的亲弟弟。

主桌的位置上，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放声大笑，声音盖过了全场大半的喧闹，他手里攥着一大块烤猪腿，身边坐着北境来的奈德·史塔克，正在说什么狩猎的趣闻。

那就是劳勃·拜拉席恩，七大王国的国王。

一切都和宋焱打听来的消息对上了。

他压下心里翻起来的窃喜，端着麦酒，装作要找空位的样子，慢悠悠绕着长桌往这边挪，不远不近，最后停在了一根粗壮的大理石立柱后面，背靠立柱站定。

这里距离瑟曦走过道的位置，不到八米，位置隐蔽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主桌劳勃的玩笑上，没人会注意到立柱后面藏着一个人。

宋焱端着麦酒，微微侧着脸，眼睛透过来往宾客的缝隙，盯着瑟曦的方向。

刚才还按在桌沿的手，现在已经撑着桌面站起来了，酒红色的裙摆扫过凳腿，她整理了一下裙摆，脚步轻缓地往宴会厅后方的侧门走，要去更衣。

这条路，正好会经过宋焱藏身的立柱。

宋焱屏住呼吸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捏紧了酒杯。

他昨天刚觉醒能力，从别的副本提取来的劣化Geass，一天只能用一次，只能强制目标说出一句内心最真实的真话，今天这唯一一次机会，他留给了瑟曦。

只要她当着全场宾客的面，说出她和詹姆的关系，整个君临，整个七大王国，都会炸得粉碎。

这一把，拱火就成了，他就能看戏了。

劳勃的笑声又响了起来，全场宾客跟着哄笑，所有人的脑袋都转向主桌，没人看往这边。

瑟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哒哒的声响，清晰地传到宋焱耳朵里。

裙摆的影子扫过立柱底部，擦着宋焱的鞋边过去。

机会来了。

宋焱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主桌的玩笑吸走，悄悄发动了能力。

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，顺着他的眼神，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瑟曦的后背。

没有动静，没有声响，除了宋焱，没人能察觉到这一点变化。

Geass已经发动，强制说出真话的效果，已经落在了瑟曦身上。

瑟曦的脚步突然顿住了。

她本来还在整理耳边的碎发，身体就那么僵在了原地，肩膀稍稍绷着。

宋焱的心脏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，手指略微发凉，握紧了酒杯。

他贴着立柱，屏住呼吸，盯着瑟曦的背影。

瑟曦慢慢转过身，脸转向立柱的方向，嘴唇慢慢张开。

下一秒，那句足以引爆整个君临的真话，就要说出口了。